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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Ⅱ 第12节 饶雪漫 在线阅读

来源:http://www.ablakeforum.com 作者:澳门娱乐场网址 时间:2019-10-21 08:06

几秒钟后,我的大脑恢复了思维。我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滚回学校里;第二,走进去,跟他们打招呼。 我选择第三种。 我推开门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招呼伙计要了一碗面。我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三分钟内吃完这碗面付账走人,为了维护我的自尊,看来我必须付出迟到的代价。 拉面馆里到处浮着葱花和腌渍的味道,我坐在那里,就好像坐在一块浸渍了多年的咸腊肉上一样绝望。我抽了一双卫生筷,狠狠地将其掰成两段,筷子轻易地断掉,空气中只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我却有一种不可控制的冲动,就是用这两支筷子,狠狠地捅瞎我自己的双眼,我简直就是白痴,睁眼瞎,脑残,神经病,愚蠢到家,才会允许自己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我,走到我面前,在我对面的位子上,拉开凳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他还在抽烟,他抽烟的样子忽然让我觉得他长得极其难看,而且他做了一个非常粗鲁的动作,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指着我说:“马小妞同学,你让我等了五十分钟,这笔账我们怎么算呢?” 我看到烟灰一粒粒像些微不足道的脏雪花那样撒在桌上,又看了看于安朵故作矜持的背影,冷冷地说:“怎么你的短信是群发的吗?” 我的笑话浅显易懂,他很配合地哈哈笑,同时叼着烟,还打了一个响指,高声对伙计说:“给我拿个小碟子来。” 我又依稀在心里觉得,他还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小流氓,举止粗俗而不可一世,我怎么就会认为昨晚那一夜会对我和他今后的关系造成什么改变呢? 我们应该还是永远走不到一起的,至少,我恨透了他现在这张写着得意的臭脸。 伙计应声送来了他要的小碟子。他低着头,在桌上的小瓶小罐里找了半天,这才抽出其中的一个,倒出一些咖啡色的液体,一直推到我面前说:“送给你,看来你喜欢喝这个。” 我已经闻到醋的味道。 “喝。”他命令地说,“别让我灌你!” 他一面说一面自顾自抽烟,在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替我解围的人是于安朵。她竟然没穿校服,而是一件白色的开司米毛衣。我不知为什么她的衣着似乎永远非白即粉,好像被全世界宠坏了似的。 她就那样穿着一条粉色蕾丝边配白色开司米毛衣的冰淇淋装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视我若不存在地对他说:“我得去上学了,要迟到了哦。” “嗯。”他若有若无地哼一声。 “你送我嘛。”于安朵撒娇地说。 “送你?”毒药看看她,把烟头灭了,指着我说,“那得问问她同意不同意。” 于安朵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一张脸仿佛伸缩自如的晾衣架。她伸出手在毒药肩上打了一下说:“讨厌鬼,就喜欢开玩笑,当心马卓这样的高材生受不了你这套。” “受用不受用,也得问她。”他竟然当着她的面这样子跟我说话,我觉得我有些受不了。我的面条就在这时候上来了,他掏出十块钱拍到桌上,示意伙计收走它。我的脸又红了,出来得很匆忙,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带。不然,至少跟他拉扯一下,也是好的啊。 “我得去上学了,要迟到了哦。”于安朵站在那里,把那句话说过来说过去,好像在跳独角舞。 毒药开始显得非常的不耐烦,他大声地骂她:“你他妈是不是要我给你唱完一首《难忘今宵》才能走出去啊?” 于安朵扁了扁嘴,终于撒腿跑了出去。 我看到她还穿着一双白色的漆皮高跟鞋,跟特别特别高,可是她却跑得如此之快,不由得对她心生一种真切的崇拜。 “吃啊。”他对我说,“看她干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我问他。 “我看你在不在看她,”他说,“我不能看你在不在看她吗?” “你能看我在不在看她,”我瞪着他说,“我就能看着她。” “那你看她干什么?”他居然没被我绕晕。 “她漂亮。”我耐心地说,“这个理由合适吗?” 说完我推开碗,正想要站起身来。却见他把一根抽到屁股的香烟在桌上死死地摁成了一个直立的粉笔的模样,然后把我的碗接过去,把那碟醋全倒进了碗里,又放了一些辣椒进去,对我说:“四川人喜欢吃辣,这样味道一定好。”说着,他把面拌了拌,捞起一筷子面,一直伸到我嘴边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喂女孩子吃东西,来,给个面子。” 他的表情很诚恳,我心里的某块地方就像嚼着口香糖喝了一口烫水一样,全都碎成了渣。我终于发现他换了一件新外套,全黑的,像机车手的外套,有点酷。是的,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酷。虽然他粗俗,流氓,甚至土气,但是他有点酷,这并不矛盾。就在我走神的时候,他把那筷子面条成功地送进了我的嘴里。 我饿了。 我接过他的筷子,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碗面。在我吃的时候,他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对我说:“昨晚你睡着了,你知道我看着你,想起什么了吗?” “不知道。”我说。 谁能知道他想什么,那才是怪事。 “我想起我一个朋友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东北女人是要你的钱,上海女人是要你的情,而四川女人,”他停了好一会儿才公布答案,“——要你的命。我觉得,这话一点也不假。你说呢?” 我吃掉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冷冷地说:“知道就好。” “马得瑟!”他伸出手打我的头一下说,“给你点面子,你还真能得瑟呢!” 他又替我起新名字了,真是不服也不行。 “周末去艾叶镇。”他对我宣布说,“夏花说了,做火锅给你吃。” “是不是真的啊?”我一转眼又高兴地说。 “她还说想你了。女人真是肉麻。” 我有些急:“你都给她说些什么了?” “我们的一夜情。”他满不地乎地说。 “胡说!”我骂他。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我说:“我也没撒谎,我又没说我跟你上床。” 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我直接就伸手过去,出手虽快却渐渐慢下来,因为不知道到底该捂住他还是在他嘴上直接打一下。他并没有躲,我的掌心终于碰到他温热的唇,吓得又赶紧缩了回来。他却又用力地把我的手扯了回去,用威胁的语气对我说道:“当然,如果你着急,那一天也不会太久了。” 这一次我觉得不只是脸,我浑身上下的所有皮肤一定都全红了,就像醉酒的颜舒舒,一棵在烈日下暴晒至晕倒的傻高梁。 但捉弄完我,他却自顾自地笑起来。 就在此时,天中的上课铃已经远远地响起,我像是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召唤,身体里严肃的分子就在那一刻全部重回我身上,我受惊般地站起身来,对他说:“我迟到了。” “第一次?”他问我。 我点点头。 他笑:“那就索性逃课,我带你出去玩。” 我摇摇头。 “那我要是不准你去上学呢,你觉得你走得掉么?”他很臭屁地问。 “你不会的。”我说。 他用略带一丝狡黠的目光看着我。没答话,好像在琢磨我话的意思。我伸出手,拉他一下说:“送我,好不好?” 他走到那边桌上,取了他的帽子,再回到我面前,弯腰对我说:“遵命,马卓小姐。” 可是当我们走出面馆没多久,我就看到了于安朵。 她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并拢,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我身边的毒药,而且,笑得如痴如醉,不知保持这个动作有多久了。 毒药完全像没有看见她,直到走到她身边时,她忽然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拉了他的衣袖一下,他才回头看她: “嗨,好久不见。吃了没?”他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于安朵明明不想笑,还挤出一个巨难看无比的笑,并且歪着头,像个思春的少女那样扭了两下身子,嗲声嗲气地说:“你坏极了。” 我无意参与他们的调情,抬腿往前走,他却拉着我不肯放。 这可是在校门口! 我灵机一动,用力踹了他的腿一下,他才弹开,掸掸衣服上的灰尘,一点也不生气地对于安朵说:“瞧,我女朋友脾气很坏。” 于安朵一直默默听着他的介绍,面上的笑容像一层浮灰,轻轻一掸就能全都消失,但是她却能稳稳地把这个气若游丝的笑保持在嘴角,然后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我看毒药,他好像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于安朵却笑着对我说:“马卓,我们得赶紧,不然就进不了校门了。”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前跑,一直跑进学校的大门,跑到毒药看不到我们的地方,她才松开了她的手。 “马卓。离开他吧。”她面对着我,用细声细气的声音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知道你不爱听,但我一定得说——他这么做,只是生我的气,他不高兴我跟别的男人约会,他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我让他吃一滴醋,他就一定会还给我一整缸。很小心眼的男人,是不是?可是爱情就是这样,让人变得疯狂,不可理喻。我告诉你这些,是不希望你被利用,也不希望你受伤。毕竟你和颜舒舒,是不一样的人,我还是很希望和你做朋友的。你是明白人,不需要我多说。好好想想怎么做,好吗?” 我问:“你说的那个‘别的男人’,是叫大帮吗?” 我说出的这个名字显然让她有些惊讶。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道:“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会让他吃醋。” 我绕过她的话题继续追击:“你很怕我提那个名字,是不是?” “什么名字?我有什么好怕的呀,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她又摆出了她一贯的天真无知的表情。 “我希望那些照片会很快消失。不然——”我说,“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跟它们有关系。” 于安朵显然不是吃素的,她微笑着对我说:“随便你啦。” 说完,她伸出手,很亲昵地拨弄了一下我的刘海,然后踏着舞步一般优美的步子,朝前走去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相当不妙的感觉,一向大条的颜舒舒要跟这种人斗,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一连好几天,我都不敢看肖哲。他放在我桌子上的习题,我恨不得把每个细小步骤都写下来,不大的习题纸上布满了我密密麻麻的字迹。有时候他的橡皮、圆规什么的偶尔被不小心碰到地上,我都敏捷地弯下腰帮他捡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作业,内心忍受着良心的反复煎熬。有时候他用午饭时间在教室里做题,我就顺便从食堂给他带几个包子,不声不响地放到他桌上。一天下晚自习,颜舒舒在回宿舍的路上好奇地问:“马卓,你最近怎么了?好像故意拍肖哲的马屁一样。”我没有开口,径自朝前走。谢天谢地,这次颜舒舒没有八卦地追问下去,更加没有无聊地说我喜欢肖哲之类的话。 而肖哲自己,也只是有时候忍不住用诧异的眼光看我,然后继续埋头做他的题目。自从护身符被偷以后,本来就寡言少语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只有老师喊他回答问题,他才会缓缓站起来,低声说几句话。其他时间,都像得了失语症一般。 这也许会成为我心底最大的秘密,犹如一只沉睡海底的古代航船,永不见天日。那个小小的金色佛像,便是最深的伤口。 直到有一天,于安朵又来找我。身材修长的她,午休时站在我们班教室外朝我的座位张望着。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外套,虽然很厚实,但是套在她单薄的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臃肿。今天她没有穿裙子和长筒靴,而是很规矩很普通的长裤和棉皮鞋。看到我抬头发现了她,她才向我招手,示意我出去。我有点不耐烦,因为我已经感觉到周围好事的目光。 想想我当初考到天中来,最大的心愿无非是静心学习,报答阿南。结果却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绞进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如果我可以重新选择,我倒宁愿颜舒舒她们看不起我这个乡巴佬,我依然做我的好学生。迂腐又如何,至少我内心平静。 我轻轻皱了皱眉,但还是放下笔走了出去。其实我并不讨厌于安朵。她和天中很多女生都不一样,至少闲话没那么多。 “有事吗?”我问。她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我。我费解地看着她,不肯接。 “夏泽让我给你的。”她向我解释。我听到那个晦气的名字,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但是当着于安朵的面,我又控制住情绪:“我跟他不熟。”说完我就准备转身回教室。“马卓!”于安朵喊住我,“拜托,他一定要我给你。”她用了“拜托”这个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我努力耐着性子问她,她摇摇头:“夏泽不让我看。” 老天,这个百依百顺的女人。她完全可以趁毒药不在的时候打开来看啊! 突然之间,我心中对她升起了一丝怜悯。这就是爱情吗?我想起了阿南和我妈妈。 在她近乎央求的神情下,我勉强接过了纸包。她如释重负,很快就走了。而我不知为何,却有些不敢打开那个纸包,那天晚上我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粥,翻滚的尽是我和毒药碰到的那些片段。我失望地发现,没一次我都无意中成了他可耻的帮凶。 夏泽,我在心里狠狠地念着这两个字,我恨你。 恨。恨。恨。 半夜里我从枕头底下摸出白天于安朵递给我的纸包,借着苍白的月光打开来。天,我看到一个小小的金色佛像。在微弱的月光下,我隐隐约约看到纸上还写了一行字: 帮我还给你的书呆子好朋友。不过那天还是要谢谢你。 我盯着那飘飘忽忽的字迹,攥紧了手里的小金佛。 一整晚我都在自责和愤怒中辗转反侧,第二天早上当我迷迷糊糊地从盥洗室洗漱回来,正准备换衣服去吃早饭,却看到我的床铺旁边围满了人。颜舒舒在她们旁边,好像在费劲地跟她们解释着什么。她的脸涨得通红,一扭头正好看到我。 我揉了揉眼睛走上前去,问她:“怎么了?”“马卓,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你们不要怀疑马卓!”舒舒几乎是拖着哭腔在说话。 我一下子清醒了。 那个小金佛,正毫无遮掩地放在我的床上。 我原本准备把它收起来,趁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放回肖哲的抽屉里。然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结果彻夜未眠的我,稀里糊涂地把它丢在床上就去洗漱了。 马卓同学,你还是太可笑太天真。 “马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王愉悦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瞥了她一眼,不去理会。颜舒舒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仿佛被误认为小偷当场抓住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收拾收拾去上早读课吧。该我负责的,我不会逃也逃不了。耽误了你们上课反而不好。”说完我径直走到床边,当着她们的面把佛像放到桌子上,开始整理被褥。 “那可不行!偷了人家的东西还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门儿都没有!”王愉悦大声叫起来。“就是就是……”看来她还带了一拨儿人过来。她们站成一圈,把我围在中央,各个气势汹汹地望着我。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场面很好笑。我也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震惊,我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小偷,竟然还能萌生出如此大义凛然的幽默感。我的天。而颜舒舒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呜呜呜地哭起来。我的心颤抖了一下。我想走过去,揽过她的肩膀安慰她让她不要哭。可是我已经被这样一群可恶的人包围起来。 算了吧。马卓,你这个帮凶。你活该。 老爽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大声嚷嚷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又出什么事了?”“老师……”王愉悦刚要开口,我立即上前一步打断她:“爽老师,我能去您办公室一趟吗?”老爽惊讶地看着我,又看到桌上的小金佛,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拿过东西,跟我说:“好吧,收拾一下到我办公室来。其他人该干吗干吗去!”他撂下一句话,深深看了我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我用手里还尚存一丝热度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整理内务。颜舒舒走到我旁边,眼睛红红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努力地朝她笑笑,安慰地说:“你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别迟到了。”“可是,马卓……”“没什么,你不是相信我吗?”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用力点点头。她终于破涕为笑。 我和颜舒舒一起走到教室,把东西放好。往常读书声鼎沸的教室此时安静得吓人,所有人都看着我。 呵呵,消息传得真快。 而肖哲的座位,却是空的。 走出教室之前,我对颜舒舒耳语了几句,拜托她帮我留意一下肖哲去哪儿了。她冲我拼命点头,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悄悄说:“马卓,别怕。” 马卓,别怕。 我也对自己默念。 清晨金黄透亮的阳光倾泻在天中笔直的走廊里,我的心里生起一股莫名的哀伤。是的,我感觉我又看到了她。她扶着我的肩膀,大眼睛死死盯着我,说:“马卓,你可不要偷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但是千万不要偷,明白?” “我没有偷。”我有些贪恋地看着她美丽的大眼睛,坚定地说。她冲我轻轻地笑,然后倏的一下消失了。 妈,妈。 在走廊的拐弯处,我看到肖哲。他笔挺笔挺地站在我面前,头发一如既往地蓬乱。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正要去班主任那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说清楚,我不是小偷。”我把“小偷”两个字咬得很重很重。他还是一言不发,像根电线杆一样戳在我面前。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是这时候我没有时间跟他耗着。我绕过他,朝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马卓!”他终于开口,“我愿意相信你,我也相信你能让我相信你。”他好像在绕口令,说着,还对我做了一个努力的手势。 我感激地冲他点头,大步走到老爽的办公室。老爽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哗啦啦地翻着备课笔记,但是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心思看下去。“老师。”我主动走上前。“啊啊,你来了,坐。”他给我拉了一把椅子,但是我没有动。 “马卓啊,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好孩子,上次的事情我就一点没往心里去。”他发愁地看着我,叹口气说。我低着头不吭声。 “可是,这一次……” “老师,我明白。”我抬起头:“我的确有做错的地方,但我不是小偷。”我的口气非常之斩钉截铁,老爽没听明白。“我是说,这里面有一点误会,但是我绝对没有偷东西。那天来我们班上课的任课老师都可以作证,我一上午都在教室里,不可能中途溜走甚至到男生宿舍偷东西。”我向他解释。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这个佛像,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你这儿?” “是别人托我转交给肖哲的,我刚开始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个人是谁?” “不清楚,我去水房倒水喝,回来的时候就有个小纸包放在我抽屉里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把于安朵说出来,只能含糊其词撒了个谎。 老爽似乎没有听出什么破绽,挥了挥手对我说:“好吧,你回去上早读吧。”我想了想,很恳切地说:“老师,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是您能别告诉我爸爸吗?” 老爽很和蔼地对我笑:“既然不是你偷的,不会罚你的。至于你爸爸那边,我也不会乱说。”我感激地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一脚刚踏出门,老爽在后面喊住我:“马卓!”我有些心虚地回头,他对我做了一个V的手势:“这次期中考试,看你的啦!”一时间,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爽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男生宿舍被偷的东西,竟然一点一点地又重新还了回来,不声不响,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学校看到东西都回来了,再加上期中考试来临,这件事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肖哲的状态渐渐好起来,有时候还主动和我讨论问题。我看到他脖子上的那根红线,心里觉得很踏实。 “谢谢你。”一天下晚自习,我们俩为了一道函数题讨论到很晚才回宿舍,在路上我很真诚向他道谢。透过冰凉的夜色,我竟然看到他的脸微微红了。“其实,应该我谢谢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反而把我搞得更加不好意思。我们就这么互相不好意思地走到岔路口,他朝我挥手道别。在皎洁的月光下,我意外地发现肖哲平日里那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也有翩翩少年风华正茂的一面。 那平淡无奇的少女马卓呢?我莫名其妙地这样想,笑了。 正当我一个人站在岔路口傻笑的时候,我又听到于安朵的声音:“马卓。”我扭过头,看到她一反平日青春淑女的打扮,套了一件笨拙的深蓝色大衣,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头发已经被吹乱了,肩膀在冷风中微微颤抖。 我很奇怪。她的皮鞋在地上不自然地蹭来蹭去,直到我问她有什么事,她才勉强开口:“谢谢。” 我刚刚跟肖哲谢你谢我折腾了半天,这会儿又有一个人跑过来跟我道谢,一下子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有什么好谢的?”我笑着问她。于安朵涨红了脸,小声说:“谢谢你没有把夏泽供出来。” 夏泽,我深恶痛绝的两个字。而于安朵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却是如此轻盈和甜蜜,又带着微微的羞涩和担忧。 我礼貌地朝她笑笑,迅速向自己的宿舍走去。我只想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定会阳光万丈!期中考试一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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