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文学

当前位置:澳门娱乐场网址 > 集团文学 >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澳门娱乐场网址:: 第02卷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澳门娱乐场网址:: 第02卷

来源:http://www.ablakeforum.com 作者:澳门娱乐场网址 时间:2019-05-05 12:09

  肉体的轻蔑者

  一

  我有几句话,要说给肉体的轻蔑者知道。我并不要他们变换什么学与教的方法,我只要他们向他们自己的肉体告别,——而成为哑巴。

  查拉斯图拉三十岁的时候,他离开了他的故乡和故乡之湖,而去住在山上。他在那里保真养晦,毫不厌倦地过了十年。——可是,他的内心到底有了转变。一天早晨,他黎明时起身,而对着太阳说:

  “我是肉体与灵魂。”——小孩如是说。为什么他们不也作如是观呢?

  “啊,你,伟大的星球啊!假若你没有被你照耀的人们,你的幸福何在呢?

  但是,醒悟者自觉者却说:“我整个地是肉体,而不是其他什么;灵魂是肉体某一部分的名称。”

  十年来,你每天向我的山洞走来:假若没有我,和我的鹰与蛇,你会厌倦于你自己的光明和这条旧路罢。

  肉体是一个大理智,一个单一意义的复体,同时是战争与和平,羊群与牧者。

  但是,每天早晨,我们等候着你,我们取得了你的多余的光明,因此我们祝福你。

  我的兄弟,你的小理智——被你称为“精神”的,是你的肉体的工具,你的大理智的小工具与小玩物。

  看啊!我像积蜜太多的蜂儿一样,对于我的智慧已经厌倦了;我需要伸出来领受这智慧的手。

  你常说着“我”而以这个字自豪,但是更伟大的——而你不愿相信——是你的肉体和它的大理智:它不言“我”,而实行“我”。

  愿意赠送与布散我的智慧,直到聪明的人们会再因为自己的疯狂而喜欢,穷困的人们会再因为自己的财富而欢喜。

  一切五官所感受的,精神所认知的,本身都没有目的。但是,感觉与精神想使你相信它们是成物之目的:它们是如此虚荣的。

  因此,我应当降到最深处去:好像夜间你走到海后边,把光明送到下面的世界去一样。啊,恩惠无边的星球啊!

  感觉与精神不过是工具与玩物:它们的后面,“自己”存在着。“自己”也使用感觉的眼睛与精神的耳朵。

  我要像你一样地‘下山’去,我将要去的人间是这样称呼这件事的。

  “自己”常常谛听而寻找着:它较量着克服着而破坏着。

  祝福我罢,你这平静的眼睛能够不妒忌一个无量的幸福!

  它统治着。也是“我”的主人。

  祝福这将溢的杯儿罢!使这水呈金色流泛出来,把你的祝福的回光送到任何地方去罢!看呵,这杯儿又会变成空的,查拉斯图拉又会再做人了。”——查拉斯图拉之下山如是开始。

  我的兄弟,在你思想与感情之后,立着一个强大的主宰,未被认识的哲人,——那就是“自己”,它住在你的肉体里,它即是你的肉体。

  二

  你肉体里的理智多于你的最高智慧中的理智。谁知道到底为什么你的肉体需要你的最高智慧呢?

  查拉斯图拉独自从山上下来,任何人都不会遇见他。可是当他走进森林里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老者站在他的前面,这老者是离开了他的神圣的茅舍,来到森林里寻找树根的。他向查拉斯图拉说:

  你的“自己”笑着你的“我”与它的骄傲的跳跃。谁知道到底为什么你的肉体需要你的最高智慧呢?

  “这个旅行者,我与他有一面之缘:很多年以前,他曾经过这里。他的名字是查拉斯图拉;但是他现在改变了。

  你的“自己”笑着你的“我”与它的骄傲的跳跃。“这些思想的跳跃与飞驰对于我是什么呢?”“自己”自语道。“都只是达到我的目的的旁径罢了。我是‘我’的极限,也是‘我’的一切观念的提示者。”

  那时候你把你的灰搬到山上去;现在你要把你的火带到谷里去吗?你不怕挨‘放火犯’的惩罚吗?

  “自己”向“我”说:“品尝一点痛苦罢!”于是“我”便痛苦起来,而想如何免除痛苦。——它必为这个目的而思考。

  不错,我认出这是查拉斯图拉。他的眼睛是纯洁的,他的双唇不显露什么厌恶。他不是正像一个跳舞者似地前进着吗?

  “自己”向“我”说:“品尝一点快乐罢。”于是“我”便快乐起来,而想如何常享快乐。——它必为这个目的而思考。

  查拉斯图拉是改变了;他变成了一个孩子;查拉斯图拉已是一个醒觉者了:你现在要到睡着的人群里去做什么呢?

  我想向肉体的轻蔑者说几句话。让他们轻蔑肉体罢!这正是他们对于肉体的尊敬。谁创造了尊敬与轻蔑,价值与意志呢?

  唉,你现在竟想登陆了吗?唉,你生活在孤独里时,像在海里一样,海载着你。你又想拖着你的躯壳这重负吗?”

  这创造性的“自己”,为自己创造了尊敬与轻蔑,欢乐与痛苦。创造性的肉体为自己创造了精神,作为它的意志之手。

  查拉斯图拉答道:“我爱人类。”

  你们这些肉体的轻蔑者,便在你们的疯狂与轻蔑中,你们也是为你们的“自己”服务。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自己”愿意毁灭而逃避生命。

  “我为什么,”这圣哲说,“逃跑到这森林里与孤独里来了呢?不正是因为我曾太爱人类吗?

  它已不能做它所最愿做的事:——创造高于自己之物。

  现在我爱上帝:我不爱人类。我觉得人是一个太不完全的物件。人类之爱很可以毁灭了我。”

  这才是它最强烈最热诚的希望。

  “什么也不要给他们罢!”这圣哲说。“你毋宁取去他们一点负担,而替他们掮着——只要你高兴这样,他们自然是欢喜不过了。

  但是,现在已是过迟:——所以你们这些肉体的轻蔑者呵,你们的“自己”愿意毁灭。

  即今你想赠与,别给他们多于赏给乞丐的布施;并且让他们向你请求罢。”

  因为你们的“自己”愿意毁灭,所以你们成为肉体的轻蔑者!你们不能创造高出于你们之物。

  “不,”查拉斯图拉答道,“我不布施什么,我并不穷得如此。”

  你们怨恨生命与大地,但是一种不自觉的妒忌,显露在你们邪射的轻蔑的目光里。

  这圣哲开始笑查拉斯图拉了,他说:“那么,你尝试使他们接受你的宝物罢!他们不信任孤独者,也不信任我们是来赠与的。

  肉体的轻蔑者,我不会蹈你们的覆辙!你们决不是我的达到超人的桥梁!——

  在他们耳里,我们的走在街上的足音,响得太孤独了。好像他们夜间躺在床上,听到一个人在日出以前走路一样,他们自问着:这窃贼往哪里去呢?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不要到人群里去,留在森林里罢!毋宁回到兽群里去罢!熊归熊群,鸟归鸟群,——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样呢?”

  快乐与热情

  “在森林里,圣哲干什么事呢?”查拉斯图拉问。

  我的兄弟,如果你有一种道德,而它是你的特有的道德时,你切不可和其他任何人共有着它。

  这圣哲答道:“我制作颂诗而歌唱它们。当我制曲时,我笑、我哭、我低吟:我这样赞美上帝。

  自然,你想赐予它一个佳名,而抚爱它;你想提提它的耳朵,和它游戏。

  我用歌唱、哭、笑和低吟,赞美我的上帝。可是你带了什么礼物给我们呢?”

  但是,看罢!一旦它取得了你给它的名字,而群众都共有着它的时候,那么,你会因这道德而成为群众与常人之一!

  查拉斯图拉听完了这些话,他向这圣哲行礼道:“我能够给你们什么礼物呢?请让我快点走罢,那么,我就不会拿去你什么东西了!”于是他俩——这圣哲和这旅行者,互相告别,笑得和两个孩子一样。

  你毋宁应该说:“这使我灵魂又愁又甜的东西,是不可言喻的;这使我内心饥饿的是无名的。”

  查拉斯图拉独自走着,他向自己的心说:“这难道可能吗?

  使你的道德高贵得不容许亲昵的称谓罢:如果你须读到它,你不必害羞,你无妨期期艾艾地说。

  这老圣哲在他的森林里,还不曾听说上帝已经死了!”

  你可以吃吃地说:“这是我所珍爱的善,它极使我喜悦,我所需要的善正是如此。

  三

  我需要它,不是因为它是上帝的法律,或是人类的规条,或是人类的必需:它绝不是导往另一世界或天堂的指南。

  查拉斯图拉走到了一个最近的靠着森林的城市。发现市场上集着许多人:因为有人预告,大家可以看到一个走软索者的献技。于是查拉斯图拉向群众说:

  我爱它是地上的道德:它的智慧不多,而理智更少。

  “我教你们什么是超人。人类是应当被超越的。你们曾作怎样的努力去超越他呢?

  但是这鸟儿在我旁边建筑了他的巢:所以我温柔地爱它——现在它在我家里,孵着金卵。”

  直到现在,一切生物都创造了高出于自己的种类,难道你们愿意做这大潮流的回浪,难道你们愿意返于兽类,不肯超越人类吗?

  你应当这样期期艾艾地谈说与赞颂你的道德。

  猿猴之于人是什么?一个讥笑或是一个痛苦的羞辱。人之于超人也应如此:一个讥笑或是一个痛苦的羞辱。

  从前你有许多热情,而你称它们为恶。但是现在你只有你的道德,它们是从热情里诞生的。

  你们跑完了由虫到人的长途,但是在许多方面你们还是虫。从前你们是猿猴,便是现在,人比任何猿猴还像猿猴些。

  你曾把你最高的目的放在这些热情里:所以它们变成了你的道德与快乐。

  你们中间最聪明的,也仅是一个植物与妖怪之矛盾和混种。但是我是教你们变成植物或妖怪吗?

  你纵属于多怒者的,肉欲者的,溺信者的,或睚眦必报者的族类:

  现在,我教你们什么是超人!

  当你的一切热情,终于会变成道德;你的一切魔鬼,终于变成天使。

  超人是大地之意义。让你们的意志说:超人必是大地之意义罢!

  从前你的地窖里有许多野犬;但是现在它们变成了鸟儿与美好的歌唱者。

  兄弟们,我祷求着:忠实于大地罢,不要信任那些侈谈超大地的希望的人!无论有意地或无意地,他们是施毒者。

  你用你的毒药制出了你的止痛剂;你曾挤出痛苦之牛的乳汁,——现在你饮着这甜香的液体。

  他们是生命之轻蔑者,将死者,他们自己也是中毒者。大地已经厌恶他们:让他们去罢!

  你身上不会再诞生恶,除非是多种道德之争斗,所产生的恶。

  从前侮辱上帝是最大的亵渎;现在上帝死了,因之上帝之亵渎者也死了。现在最可怕的是亵渎大地,是敬重‘不可知’的心高于大地的意义!

  我的兄弟,你如果是幸运的,你只须有一种道德,而不多于一种罢:这样,你过桥更容易些。

  从前灵魂轻蔑肉体,这种轻蔑在当时被认为是最高尚的事:——灵魂要肉体丑瘦而饥饿。它以为这样便可以逃避肉体,同时也逃避了大地。

  能有多种道德是一件漂亮的事,但是那是一个较难忍受的命运;很多人,因为不堪作多种道德之战场,跑到沙漠里去自杀。

  啊,这灵魂自己还更丑瘦些,饥饿些;残忍也是它的淫乐!

  我的兄弟,战争是恶吗?这是必要的恶;妒忌,毁谤与不信任,在你的多种道德中也是必要的。

  但是,你们兄弟们请讲,你们的肉体表现你们的灵魂是怎样的呢?你们的灵魂是不是贫乏、污秽与可怜的自满呢?

  看罢!什么是每种道德所最贪求的事呢:它要你整个的精神做他的先驱,它需要你在爱憎与怒里的全部力量。

  真的,人是一条不洁的河。我们要是大海,才能接受一条不洁的河而不致自污。

  道德互相妒忌,而妒忌是可怕的。多种道德都可以因妒忌而死灭。

  现在,我教你们什么是超人:他便是这大海;你们的大轻蔑可以沉没在它的怀里。

  为妒忌之火焰所包围的人,像蝎一样,终于以毒针转向自己。

  你们能体验到的最伟大的事是什么呢?那便是大轻蔑之时刻。那时候,你们的幸福,使你们觉得讨厌,你们的理智与道德也是一样。

  唉,我的兄弟,你从不曾看见一个道德之自谤与自杀吗?

  那时候,你们说:‘我的幸福值什么!它是贫乏、污秽与可怜的自满。可是我的幸福正应当使生存有意义的!’

  人类是应当被超越的:所以你应当珍爱你的道德:——

  那时候,你们说:‘我的理智值什么!它是否渴求知识像狮子贪爱捕获物一样呢?它是贫乏、污秽与可怜的自满!’

  因为你可以因它而死灭。

  那时候,你们说:‘我的道德值什么!它还不曾使我狂热过。我是怎样地疲倦于我的善于恶呵!这一切都是贫乏、污秽与可怜的自满!’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那时候,你们说:‘我的正义值什么!我不觉得我是火焰与炭。但是正直者应当是火焰与炭的!’

  苍白的罪犯

  那时候,你们说:‘我的怜悯值什么!怜悯不是那钉死爱人类者的十字架吗?但是我的怜悯不是一个十字架刑。’

  你们这些法官和祭司们,在牺牲没俯首以前,你们当然不愿意杀戮罢?看呵!这苍白的罪犯俯首了:他眼睛里显露着他的大轻蔑。

  你们已经这样说过了吗?你们已经这样喊过了吗?唉!我何以不曾听到你们这样喊叫呢!

  “我的‘我’是应当被超越的:我的‘我’便是我对于人类的大轻蔑。”罪犯的眼睛如是说。

  这不是你们的罪恶,而是你们的节制,向天呼喊;你们对于罪恶的厌恶向天呼喊!

  这是他的至高无上的时刻,他的自我审判的时刻。莫让这高举着的人再降到他的低下的地位去罢!

  那将用舌头舔你们的闪电何在?那应当给你们注射的疯狂又何在?

  这样因自己而痛苦的人,除了速死而外是无法得救的。

  现在我教你们什么是超人:他便是这闪电,这疯狂!”——

  啊,法官啊,你们的杀人应当由于哀矜而不由于报复;你们杀人时还得留心替生命辩护。

  查拉斯图拉说完了这些话,群众中的一个人叫道:“我们听够了那个走软索者了,让我们看看他罢。”于是群众都笑查拉斯图拉。而走软索者以为大家要求他出场,便开始献技。

  你们仅与被你们杀死的人讲和是不够的。让你们的悲哀成为对于超人的爱罢:这样,你们才合法化了你们自己的不死!

  四

  你们只当称他是“仇敌”而不是“恶徒”;你们只当称他是“病者”而不是“流氓”;你们只当称他是“疯子”而不是“罪孽者”。

  但是查拉斯图拉看着群众,觉得很惊奇。于是他又说:

  你,赤色的法官,如果你把你思想过的事高声说出来:大家会如是叫道:“除却这秽物与毒液罢!”

  “人类是一根系在兽与超人间的软索——一根悬在深谷上的软索。

  但是思想与行为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行为的意象又是另一件相异的东西。因果之轮不在它们中间旋转。

  往彼端去是危险的,停在半途是危险的,向后瞧望也是危险的,战栗或不前进,都是危险的。

  一个意象使这苍白的人脸色灰败。当他犯罪时,他很有犯罪的能耐:可是完成以后,他反不能忍受这犯罪意象了。

  人类之伟大处,正在它是一座桥而不是一个目的。人类之可爱处,正在它是一个过程与一个没落。

  他永远把自己当成独一行为的完成者。我称这个为疯狂:

  我爱那些只知道为没落而生活的人。因为他们是跨过桥者。

  在他身上特例变成了原则。

  我爱那些大轻蔑者。因为他们是大崇拜者,射向彼岸的渴望之箭。

  一条粉线可以使鸡儿迷惑;这罪犯的一击,迷惑了他可怜的理智——我称这个为事后的疯狂。

  我爱那些人,他们不先向星外找寻某种理由去没落去作牺牲,却为大地牺牲,使大地有一日能属于超人。

  听罢,法官啊!另外还有一种疯狂:而那是事前的。唉!

  我爱那为建筑超人的住宅,为预备好大地和动植物给超人而工作而发明的人。这样,他追求着自己的没落。

  你们还不曾深深地透视这个灵魂呢!

  我爱那珍爱自己的道德的人:因为道德是没落之意志和一枝渴望的箭。

  赤色的法官如是说:“为什么这罪犯杀了人呢?他想抢掠。”但是,我告诉你们,他的灵魂需要血,而全不是想抢掠:

  我爱那个人,他不保留精神的任何一部分给自己,而欲整个地成为他的道德的精神:这样,他精神上跨过桥。

  他渴求着刀之祝福。

  我爱那使自己的道德成为自己的倾向和命运的人:这样,他可以为着他的道德,或生或死。

  但是他可怜的理智,不了解这种疯狂,而决定了他的行为。“血又有何价值呢?”他说;“你不趁着机会至少抢掠一下吗?报复一下吗?”

  我爱那不愿有多种道德的人。一种道德胜于两种道德,因为那种道德更是悬着命运的纽结。

  他听信了他可怜的理智:他的语句如铅似地悬在他身上;——于是他杀人时,也抢掠了。他不愿因自己的疯狂而怀羞。

  我爱那浪费灵魂的、不受谢也不致谢的人:因为他常常给予,什么也不私存。

  现在他的过失之铅又重压在他身上,他的可怜的理智又如此地麻木,瘫痪而沉重。

  我爱那个人,他看见骰子有利于他而怀惭,而他自问:我是一个作弊的赌博者吗?——因为他愿意死灭。

  他只要能摇摇头,他的重负便会滚下来,但是谁摇这个头呢?

  我爱那嘉言先于行为、实践多于允诺的人:因为他追求着他的没落。

  这个人是什么?他是疾病的集团;这些疾病凭藉他的精神在世界上伸长着:它们想在那里寻找赃物。

  我爱那使未来的人生活有意义,而拯救过去者的人:他愿意为现在的人死灭。

  这个人是什么?是一串互扭着的从不和睦的野蛇,——

  我爱那惩罚上帝的人:因为他爱上帝;因为他要因神怒而死灭。

  所以它们四出在世界上找寻赃物。

  我爱那个人,他便在受伤时灵魂还是深邃的,而一个小冒险可以使他死灭:这样,他将毫不迟疑过桥。

  看这个可怜的躯壳吧!它的许多痛苦与希望,它可怜的灵魂尝试去了解它们。它的灵魂以为那就是犯罪的快乐与焦急,想取得刀之祝福的。

  我爱那因灵魂过满而忘已而万物皆备于其身的人:这样,万物成为他的没落。

  现在,患病的人都被当今的恶所袭击:他想用致他于痛苦之物,也使别人痛苦。但从前曾有过别的时代,别的善恶。

  我爱那精神与心两俱自由的人:这样,他的头仅是他的心之内脏;但是他的心使他没落。

  从前,疑惑与个人的野心都是罪恶。那时候,病者变成异教徒与巫者:他们如异教徒与巫者一样,使自己痛苦,又使别人痛苦。

  我爱那些人,他们象沉重雨点,一颗一颗地从高悬在天上的黑云下降:它们预告着闪电的到来,而如预告者似地死灭。

  我知道你们不愿听从我:你们以为这会对于你们中间的善良者有害,但是你们所谓善良者于我何有呢!

  看罢,我是一个闪电的预告者,一颗自云中降下的重雨点:但是这闪电便是超人。”

  你们所谓善良者,有许多使我生厌之物;但那并不是他们的恶。我只愿他们会有一种疯狂,使他们如这苍白的罪犯似地死灭!

  五

  真的,我愿他们的疯狂便是真理、忠信、或正义;但是他们有他们的道德,那便是在可怜的自满中求得长生。

  查拉斯图拉说完了这些话,他看着群众沉默起来。“他们站在那里,”他向自己的心说:“他们现在开始笑了:他们全不了解我;我的舌与他们的耳朵太不对劲了。

  “我是河边的栏杆;谁能扶我的,便扶我罢!我不是你们的拐杖。——”

  难道先要撕去他们耳朵,而使他们学着用眼睛听话吗?难道要喧哗得像铙钹与斋戒节的牧师一样吗?或者他们只相信口吃者罢?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他们有一件自觉可炫之物。他们怎样称这使他们自炫之物呢?——他们称它为文明;这个使他们与牧羊者相异。

  诵读与写作

  所以他们不愿听到‘轻蔑’这个字被用在他们身上。我应当诉诸他们的骄傲。

  一切写作之物,我只喜爱作者用自己的心血写成的。用你的心血写作罢:你将知道心血便是精神。

  我将向他们讲说最可轻蔑之物,那便是‘最后的人’!”

  别人的心血是不易了解的:我恨一切以诵读为消遣的人。

  于是查拉斯图拉开始向群众说:

  深知读者的人,不会再给读者写作。这样的读者再有一世纪,——精神也会腐臭了。

  “人类给自己决定目的的时候到了。人类栽种最高希望之芽的时候到了。

  让每个人都有读书的权利,不仅最后会损害了写作,连思想也会被损害的。

  现在土壤还相当地肥沃。但是有一天,它会变成不毛的瘠地,任何大树不能在上面成长。

  从前精神便是上帝,接着变成了人,现在他变成了群众。

  不幸呵!人类不再把他的渴望之箭掷过人类去的时候近了!人类的弓弦不再能颤动的时候近了!

  谁用心血写作格言,他是不愿被人们诵读的,而是给人们默记的。

  我向你们说:你们得有一个混沌,才能产生一个跳舞的星。我向你们说:你们还有一个混沌。

  从这个峰巅到那个峰巅是两山间最短的距离;但是你必须有长腿,才能取道于此。格言应当是山之峰巅;而听受这些格言的人,应当是伟大高强的。

  不幸呵!人类不再产生星球的时候近了。不幸呵!最可轻蔑的人的时候近了,他会不知道轻蔑自己。

  轻快而纯洁的空气,随时可有的危险,精神里充满着快乐的恶:这一切都互相调和。

  现在我把‘最后的人’给你们看。

  我愿意魔鬼围绕着我,因为我是勇敢的。勇敢驱逐鬼魅而自制许多魔鬼,——勇敢需要笑。

  ‘爱情是什么?创造是什么?渴望是什么、星球是什么?’——最后的人如是问,而眼睛一开一闭着。

  我的感觉不再和你们的相同:我笑我下面那块云的乌黑与笨重,——只是那却是你们的激起风暴的暗云。

  那时候,大地会变得更小些,最后的人在它上面跳跃着;他使一切变小。他的族类和跳蚤一样地不可断绝;同时他也生活得最久。

  你们希望高举时,你们仰望着。我却俯视着,因为我在高处。

  ‘我们发现了幸福。’——最后的人说,而眼睛一开一闭着。

  你们中间谁能又笑又在高处呢?

  他们抛弃了难于生活的地带:因为他们需要热。他们还爱邻人,和邻人摩擦着:因为他们需要热。

  站在最高山上的人,笑看着戏台上生命里的一切真假悲剧。

  他们把病倒和怀疑当成罪恶:他们谨慎地前进。走在石上与人上而跌倒的,该是疯子罢!

  不顾忌的,轻蔑的,暴虐的,——智慧教我们如是:智慧是一个妇人,只爱一个战士。

  他们随时随地吃一点毒药:给自己许多美梦。最后却吃得多些,而惬意地死去。

  你们向我说:“生命是难于忍受的。”那么,你们为什么晨倨而夜恭呢?

  他们还工作着,因为工作是一种消遣。但他们小心翼翼地不使消遣损伤自己的身体。他们不再变富些或穷些,这是两件费力的事情。谁还愿意统治呢?谁又愿意服从呢?这也是两件费力的事情。

  生命是难于忍受的:那么,不要做那荏弱的样子罢!我们都是载着重负的雄驴,牝驴。

  这样,仅有一群羊,而没有牧羊者!大家平等,大家的希望一致:谁有别的情感,便是甘心进疯人院。

  我们和那在一颗露珠的重压之下而颤栗着的玫瑰苞儿,有什么同点呢?

  ‘从前的人都是病狂的。’——他们中间的狡狯者说,而眼睛一开一闭着。

  这是不错的:我们之爱生命,并不是因为我们惯于生命,而是贯于爱。

  他们是聪明的,知道一切发生的事情:这样,他们不断地互相讥讪着。他们偶尔争执,但立刻言归于好,——唯恐损伤了自己的胃。

  爱里总有疯狂的成分。但是同样的疯狂里总有理智的成分。

  他们昼间有他们的小快乐,夜里亦是如此:但是他们十分地珍护健康。

  在我这爱生命者看来,我觉得蝴蝶,肥皂泡和一切在人间的与它们相似之物,最了解幸福。

  ‘我们发现了幸福。’——最后的人说,而眼睛一开一闪着。——”

  当查拉斯图拉看见这些轻狂、美丽而好动的小灵魂,他便要流泪而歌唱起来。

  查拉斯图拉第一次说教,被称为序篇的终止于此:因为这时候群众的呼喊与欢乐阻断了他。“啊,查拉斯图拉,把最后的人给我们罢,”——他们叫道,——“把我们做成最后的人罢!我们把超人壁还给你!”群众转舌作声地狂叫起来。但是查拉斯图拉却忧郁地向自己的心说:

  我只能信仰一个会跳舞的上帝。

  “他们全不了解我:我的舌与他们的耳朵太不对劲了。

  当我看见我的恶魔,我觉得他安详,精细,深沉而像煞有介事的;这是严重的精神:——万物都因它倒下。

  无疑地我在山上生活得太久了;我惯听树木之呼啸与溪涧之潺湲:我现在向他们讲话,还和向牧羊者攀谈一样。

  我们杀人不用愤怒,而用笑。前进,让我们杀了这严重的精神罢!

  我的灵魂平静得、光明得和旭日下的山一样。但他们当我是冷心肠和一个说刻薄话的讥讪者。

  我学会了走路:以后我便让自己跑起来。我学会了飞:以后我便不须先被推挽而更换位置。

  他们是怎样地看着我笑呵:他们的笑里有怨恨;他们笑里有冰霜。”

  现在我轻了,我飞起来;我看见我在我自己的上面。一个上帝在我身上跳舞。

  六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但是,这时候,大家的视听都集中于一件新发生的事情上。因为这时候走软索者正开始他的表演:他从一个小门出来,在软索上走着。这软索是系于两塔间,张在市场和群众上面的。当他走到软索中点的时候,小门又开了,跳出一个彩衣的丑角似的少年,这少年用迅速的步武,跟随着第一个人前进,“快点罢,跛子,”少年的可怕的声音喊着,“前进!懒骨,偷路者,灰白的面容!不要让我用脚使你发痒罢!你在软索上做什么!你是应当被关闭在塔里的;你挡阻了本领较高者的去路!”——他每说一个字,便更迫近些。当他隔走软索者仅只一步时,便发生了那集中全场视听的事情:——这丑角鬼似地叫了一声,从那碍着路的走软索者之头上跃过。这走软索者看见敌手胜利,立刻昏乱起来:他的脚踩了空,平衡棍溜出了他的掌握;他手足乱舞地很快地倒向地下去。市场里的群众,便像大风雨时的海:他们无秩序地乱逃着,尤其是走软索者的身体将堕下的地方。

  山上的树

  但是查拉斯图拉却很镇静的,那身体恰堕在他旁边,面目模糊,四肢不全,可是还有一丝气息。过了一会,走软索者清醒过来,他看见查拉斯图拉跪着。“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终于发言了,“我早就知道魔鬼会赏我一钩腿的,现在他正拖我到地狱去:你要阻止他吗?”

  查拉斯图拉发现一个少年总是回避他。某晚,他往彩牛城边的高山上去散步,吓,他看见这少年靠着树坐着,疲乏的目光望着深谷。查拉斯图拉抱着这少年倚坐的那棵树说:

  “朋友,请以我的荣誉为誓,”查拉斯图拉答道:“你说的一切都不存在:没有魔鬼,也没有地狱。你灵魂之死,还比你的肉体快些:不要害怕罢!”

  “如果我想用手去摇撼这棵树,我不能够。

  走软索者不信任地抬眼望他:“如果你的话不错,”他接着说,“那么,我并不因为丧失生命,而真牺牲了什么。我差不多只是一匹兽,人们用棍子和少量的食品,使我学会了走软索。”

  但是,我们不能看见的风,却随意地摇撼它弯屈它。同样地,我们也被不能看见的手所弯屈所摇撼。”

  “不然,”查拉斯图拉说,“你使危险成为你的职业;那并无可轻蔑之处。现在你殉了你的职业:所以我将亲手埋葬你。”

  这少年突然地立起,他说:“我听到查拉斯图拉说话了,我正想着他!”查拉斯图拉答:

  查拉斯图拉说完了话,走软索者没有答话;但他移动他的手,像是寻找查拉斯图拉的手,表示感谢。

  “你为什么惊怕呢?——人与树是一样的。

  七

  他越想向光明的高处生长,他的根便越深深地伸入土里,黑暗的深处去,——伸入恶里去。”

  这时候,黄昏已经降临,市场早为黑暗所覆盖。群众渐渐地四散,因为好奇和惊怕也疲倦了。查拉斯图拉坐在死者旁的地上,沉溺在思潮里:他忘却了时间。最后,夜来了,一阵冷风吹过这孤独者。查拉斯图拉立起来,他向自己的心说:

  “是的,伸入恶里去!”少年喊叫起来。“你如何能够发现我的灵魂呢?”

  “真的,查拉斯图拉今天渔捕的结果太好了!他不曾捉到人,倒捉到一个尸体。

  查拉斯图拉微笑地说:“许多灵魂,除非先被制造了,是永不会被发现的。”

  人生是多灾难的,而且常常是无意义的:一个丑角可以成为它的致命伤。

  “是的,伸入恶里去!”这少年又喊叫起来。

  我将以生存的意义教给人们:那便是超人,从人类的暗云里射出来的闪电。

澳门娱乐场网址,  “你说的全是真理,查拉斯图拉。自从我想升往高处去,我对自己便无信心,也无人信任我;——这是何故呢?轻蔑那想升高的人。他到底想在高处做什么呢?

  但是我隔他们还很辽远,我的心不能诉诸他们的心。他们眼中的我是在疯人与尸体之间。

  我如何地自惭于我的升高与我的碰跌呵!我如何地讥讪我的急喘呵!我如何地恨那飞着的呵!当我在高处我是如何地疲倦呵!”

  夜是黑暗的,查拉斯图拉之路途也是黑暗的。来罢,僵硬如冰的同伴!我背负你到我将亲自埋葬你的地方去。”

  于是少年沉默下来。查拉斯图拉看着他俩旁边那棵树如是说:

  八

  “这树独自在山上高大起来;它在人与兽之上成长着。

  查拉斯图拉向自己的心说完这些话,便掮了尸体,开始上路。他还不曾跨到百步,一个人溜到他旁边来,凑着他的耳朵低低地说话。——吓!这说话的人竟是那塔中的丑角!“啊,查拉斯图拉,离开这个城市罢!”这丑角说:“恨你的人太多了。善良者正直者恨你,称你为他们的仇敌,他们的轻蔑者;正宗信仰的信徒恨你,称你为群众之洪水猛兽。人们笑你还是你的幸运:你说话实在太像一个丑角了。你把自己和这死狗结成伴侣,也是你的幸运;你今天的自辱救了你的性命。无论如何,离开这城市罢,否则我这活人明天又得跳过一个死人了。”

  如果它想说话,任何人不能了解它,它长得太高了。

  这人讲完了这些话,便消失在夜里;查拉斯图拉继续取黑路前进。

  于是它等候着,等候着——等候什么呢?它住得太靠近云座了:它或许等候雷火第一击罢?”

  在城门边,掘坟穴的工人遇见了他:他们用火把照照他的面部,认出他是查拉斯图拉,而刻薄地讥讪他。“查拉斯图拉背负着这死狗:了不得,查拉斯图拉又变为掘坟者了!我们的手太干净,不值得去埋葬这匹兽。查拉斯图拉想偷魔鬼的食物吗?去罢,祝你用餐时好福气罢!只要魔鬼不是一个比你高明的偷儿就好了!他也许两个一起都偷了,吃了!”他们并头笑着。

  查拉斯图拉说完以后,这少年作激烈的手势叫道:“是的,查拉斯图拉,你说的全是真理。我之想达到高处,只是渴求我自己的没落,而你便是我等候的雷火之一击!你看我罢,自从你来到这里以后,我成了什么?这是对于你的妒忌杀了我!”——少年如是说,而痛哭起来。查拉斯图拉用臂挽住他的腰,把他牵走。

  查拉斯图拉不回答什么,向前迈步着。他沿着森林与泥地走了两个小时,听到许多饿狼之呻嚎;忽然,他也觉得饥饿起来。他便停在一个四无邻居而内有灯光的屋子前。

  他俩并肩地走了几分钟,查拉斯图拉又如是说:

  “饥像饿强盗似地追着了我,”查拉斯图拉说,“在森林与泥地间,深夜中,饥饿抓住了我。

  “我心痛极了。你的目光诉说着你所冒的危险比你的语言还清楚些。

  我的饥饿有些奇怪的恶习。常常餐时刚过,它来了,今日它却整天不曾来:它曾在什么地方逗留着呢?”

  你还是不自由的;你仍找寻着自由。你的找寻使你如梦游者似地清醒。

  查拉斯图拉敲敲那屋子的大门。一个老者拿着一盏灯出来,他问:“谁到我这里来,谁到我恶睡里来了呢?”

  你想往自由的高处去,你的灵魂渴求着星球。但是你的恶劣的本能也热望着自由。

  “一个活人与一个死者。”查拉斯图拉说,“给我一点饮食罢;我昼间忘却了这件事。智慧说:飨饿者的人,同时也安慰自己的灵魂。”

  你的野犬也想解放自己;当你的精神尝试开狱门时,它们在地窖里欢叫着。

  老者进去,立刻拿了面包与酒出来,给查拉斯图拉。“这是一个对于饿者很不利的地方,”他说,“所以我便住在这里,人与兽都来找我这孤独者。但是,请你的同伴也喝点吃点罢;他比你还疲倦些呢。”查拉斯图拉说:“我的同伴死了;我不容易劝他做这件事。”

  在我看来,你还是一个幻想着自由的囚犯:唉!这种囚犯之灵魂,变成机智的,同时变成狡狯的恶劣的。

  “这于我毫无关系;”老者埋怨地说,“谁敲我的门,就得接受我给他的食物。吃罢,祝你们前路平安!”——

  精神自由了的人,还得净化自己。在他心里还有许多禁锢和泥垢;你的眼睛也得变成纯洁的。

  接着,查拉斯图拉信任着星光与路又走了两小时之久:他有夜行的习惯,并且喜欢正视陲着的一切。当东方刚发白时,查拉斯图已在一个前无去路的深邃的森林里。于是他把尸体放在一个和他等高的空树里,——因为他想使饿狼无法找到它,——自己便躺在地下的苔上。他立刻熟睡了,肉体虽倦,灵魂却是平静的。

  是的,我知道你的危险。但是凭着我的爱与希望,我请求你:莫抛弃你的爱与你的希望罢!

  九

  你还觉得你自己高贵,便是恨你,用恶意的目光看你的人,也认为你高贵。你得知道:无论何人总把一个高贵的人当成一个阻碍物。

  查拉斯图拉睡得很久;不但黎明,连早晨也从他脸上溜过了。最后,他睁开眼睛来,向寂静的森林投了惊诧的一瞥,又惊诧地看看自己。接着他迅速地站起来,像一个忽然发现陆地的水手;他叫出一声快乐的呼喊: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新的真理。他向自己的心说:

  高贵的人也是善良者之阻碍物:虽然善良者也称他善良,那只是把他丢放在旁边。

  “一线光明在我心里破晓了;我需要同伴,活的同伴,——而不是任我负到无论什么地方的同伴或尸体。

  高贵的人想创造新事物与新道德。善良的人们却需要旧事物,保存旧事物。

  我需要活的同伴,他们跟随我,因为他们愿意跟随自己,——无论我往什么地方。

  高贵的人之危险,不是他会变成善良者,而是他会变成无耻者,讥讪者,破坏者。

  一线光明在我心里破晓了:查拉斯图拉不应当向群众说话,而应当向同伴说话!查拉斯图拉不应当做羊群之牧人或牧犬!

  唉!我曾知道许多高贵的人,失去了他们最高的希望。于是他们毁谤一切高贵的希望。

  从羊群里诱夺去许多小羊,我是为这个来到的。群众和羊群会因我而激怒起来:查拉斯图拉愿意被牧者们视为强盗。

  于是他们无耻地生活于短促的快乐上,他们没有隔夜的计划。

  我称他们为牧者,但是他们自称为善良正直者。我称他们为牧者,他们自称为正宗信仰的信徒。

  ‘精神也是一种淫乐。’——他们如是说。于是他们的精神自折断了翼:他们现在爬着,弄脏一切他们咬吃之物。

  请看那些善良者正直者罢!谁是他们最恨的呢?他们最恨破坏他们的价值表的人,破坏者,法律的破坏者:——但是这人正是创造者。

  从前他们想成英雄;现在他们仅是享乐者。英雄这观念使他们痛苦惧怕。

  请看各种信仰的信徒罢!谁是他们最恨的呢?他们最恨破坏他们的价值表的人,破坏者,法律的破坏者:——但是这人正是创造者。

  但是凭着我的爱与希望,我请求你:莫抛弃你灵魂里的英雄罢!神圣化你最高的希望罢!”

  创造者所寻找的是同伴们,而不是死尸,也不是羊群或信徒。创造者所寻找的是共同创造者。他们把新的价值写在新的表上。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创造者所寻找的是同伴们和共同收获者:他认为一切都成熟了,等待着收获。但是他缺乏百把镰刀:所以他愤怒地扯拔着穗实。

  死亡的说教者

  创造者所寻找的是同伴们和善于磨锐镰刀的人。他们将被称为破坏者与善恶之轻蔑者。但从事收获而庆祝丰收的,会是他们。

  有些人是死亡的说教者,同时世界上充满着那些应当被劝告抛弃生命的人。

  查拉斯图拉所寻找的是共同创造者,查拉斯图拉所寻找的是共同收获者和共同庆祝丰收者:羊群牧者与尸体,于他有何用处!

  世间充满着多余的人;生命已被过剩的人所损害。让人们用“永生”的饵,引着他们离去这个生命罢!

  但是你,我的第一个同伴呀,在和平中安息了罢!我已经小心地把你埋在这空树里;我已经把你密藏着,不致为饿狼所侵害了。

  黄袍者或黑袍者:人们这样称呼这些死亡的说教者。但是我将使你们看到他们的别种颜色。

  但是,我得离开你,时候已经到了。在两个黎明之间,我得到一个新真理的诏示。

  他们中间之最可怕的,包藏着兽心。除开肉欲或自残外,别无所择。便是他们的肉欲还是自残。

  我不应当是牧人或是掘墓者。我决不再向群众说话;同时这是最末一次,我向一个死者说话。

  这些可怕的生物,还不会变成人类:让他们作厌恶生命之说教罢!让他们离去罢!

  我要加入创造者之群去,加入那些收获者庆祝丰收者之群去;我将给他们指出彩虹与超人之梯。

  他们是灵魂的痨病者:刚才呱呱堕地,便已开始死亡,他们希求的是厌倦与放弃的学说。

  我将唱歌给独居者和双居者倾听;谁还有耳朵听不曾听过的东西,我将使他的心充满着我的祝福。

  他们愿意死亡,我们正应当赞成他们的主张!我们切不要复活死者,或损坏了这些活着的棺材。

  我向着我的目的前进,我遵循着我的路途;我越过踌躇者与落后者。我的前进将是他们的没落。”

  如果他们遇见一个病者,或一个老人,甚至于一个尸体,他们立刻说:“生命是被推翻了!”

  十

  但是被推翻的是他们自己,和他们的仅看见生存之一方面的眼睛。

  查拉斯图拉向自己的心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太阳已经正午了。忽然他向上投掷诘问的一瞥,因为他听到天空中有尖锐的鸟叫。看呵!一个鹰浮在天空中画大圈儿,悬挂着一条蛇,不像一个俘获而像一个朋友:因为这蛇绕在它的颈上。

  他们生活在浓厚的忧郁中,贪着致命的小冒险:他们咬紧牙齿这样等候着。

  “这是我的鹰与蛇了!”查拉斯图拉说,而满心欢喜起来。

  或者,他们向糖果伸手,却笑自己的孩子气:他们把生命悬在一片草上,但他们却笑自己还悬在那上面。

  “太阳下最高傲的动物呵,太阳下最聪明的动物呵,——

  他们的智慧说:“还活着的人是疯狂者;然而我们正是那种疯狂者!这是生命中最大的疯狂!”

  它们为侦察而来的。

  “生命只是痛苦!”——别的人如是说,而这并不是诳语:那么,你们设法停止生活罢!你们停止只是痛苦的生活罢!

  它们想知道查拉斯图拉是否还生存着。真的,我现在算是生存着吗?

  而这是你们的道德的教训:“你应当自杀!你应当把你自己偷去——”

  在人群里,我遇到的危险比兽群里还多些;查拉斯图拉走着危险的路途。让我的鹰与蛇指点我罢!”

  “淫乐便是罪恶。”——第一批死亡的说教者说。——

  查拉斯图拉说完了,记起森林里圣哲的劝告。于是他叹息着向自己的心说:

  “让我们回避罢,不要生育孩子罢!”

  “我希望我更聪明些!让我从心的深处再聪明些,像蛇一样罢!

  “生育是劳苦的。”——第二批说。——“为什么还生育呢?人们只生育一些不幸者!”这一批人也是死亡的说教者。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祷求我的高傲陪伴我的智慧!

本文由澳门娱乐场网址发布于集团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澳门娱乐场网址:: 第02卷

关键词:

上一篇:妙联三出定终身

下一篇:没有了